由梦想变成现实——往事钩沉

由梦想变成现实——往事钩沉

成为汽车出口大国,是中国汽车人的梦想。这一路程充满了坎坷,但经过数十年奋斗,终于成为现实,足以令人自豪、欣慰。

文 / 赵英

酷暑和暴雨轮流登场的季节,读到一条消息,令人兴奋。

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整理的海关总署数据显示,2023年上半年我国汽车整车出口量为234.1万辆,同比增长76.9%。而日本汽车工业协会发布的同一时期的日本汽车出口量为202万辆,同比增长17%。中国半年度汽车出口量首次超过日本,跃居世界首位。

鉴于2023年中国汽车工业整体发展的势头较好,而且推动中国汽车产品出口的主要因素——新能源汽车增长依旧保持了较好增长出口势头,因此全年中国汽车出口跃居全球首位,应当也是比较有把握的。

由梦想变成现实——往事钩沉

汽车产业自诞生以来,就是带动全球经济增长、推动全球工业化、促进产业升级、体现制造业技术水平、开拓消费新领域的支柱产业。从汽车工业发展水平,基本上可以判断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水平、工业实力的强弱、科技实力的高低。

全球具有相对独立的汽车产业体系的国家,就那么几个。因此,中国汽车产品出口跃居全球第一,不仅令汽车人感觉振奋,我想对全国人民来说,也是感觉自豪吧。

看到今天汽车出口的业绩,不仅联想到中国老一辈汽车人对汽车出口的梦想。

记得笔者刚刚进入汽车工业时(上世纪80年代初),有一次在内部刊物上看到了中国载重车出口东南亚某国的消息。记得似乎是中国引进法国贝利埃重型载重车技术,予以国产化后的车型,车上装的还是进口发动机。

当时我很是激动了一阵子,但是老同志们却似乎有些麻木不仁。后来才明白,他们知道这只是偶然的一笔生意,中国载重车远未到出口的境界。果然,一次性出口后,再无下文。

当时,中国汽车工业主体是商用车,轿车很少。因此,在上世纪80年代、90年代不可能出口轿车。当时,中国汽车企业生产的商用车,质量、水平也有待提高,因此小批量出口总有一些,但均难以持续。汽车市场也不稳定,打一枪,换一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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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援外工作是汽车出口的重要机遇。因此,载重车、军车成为出口主力(尽管数量也不多)。有一次到一汽开会,住在著名的74栋招待所。饭后在外面散步,注意到附近有一栋精致的小二层楼。于是询问一汽的一位老同志,那座楼是用来干嘛的?回答大大出乎预料,原来是为了接待阿尔巴尼亚专家修的。

文革期间,阿尔巴尼亚要求中国帮助建设一座汽车厂。中国认为,阿尔巴尼亚国家小,单纯建一座汽车厂,经济上不合理,但还是答应帮助建一座修造厂。我不禁感慨万千。一汽的那位老同志也说:“我们汽车出口单靠援外、支持人家是发展不起来,一定要作为商品出口赚钱!”

尽管如此,中国汽车政府管理部门、中国汽车人、中国汽车企业仍然眼光长远,雄心万丈。争取使中国汽车走向世界,是当时经常议论的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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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1986年秋在北京汽车公司位于怀柔水库边上的宾馆,中国汽车工业公司召开了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。

会上一位中国汽车零部件工业的领导汇报汽车零部件发展规划,谈及建设规模,未来产值要达到100亿元。

参加会议的原一机部部长、国务院机电产品出口办公室主任周建南可能是听错了,误以为是汽车出口100亿元,当时大加鼓励:“这个想法好!”

那位领导以为夸奖他的规划,继续说:“有可能实现。”大家一阵哄笑。

会后大家说那位老同志放了一颗汽车出口的卫星。尽管是一场误会,但当时高层领导对于汽车出口期待之迫切,可见一斑。

当时我经常参加中汽公司党组会。有一次会议主题是谈五年发展规划,不知道为何扯到了韩国大宇汽车公司对美国出口小型轿车的事情,偏离了原来的会议主题。

大家非常感兴趣,饶斌、李刚、陈祖涛、刘守华等领导兴致勃勃参加议论。参会的专家们也发表了看法,气氛热烈。最后几乎开成了研究轿车出口应当如何突破的讨论会。

在长春召开的决定中国未来轿车发展的战略讨论会上,各位领导、专家也不忘汽车出口。当时议论到一汽、二汽(那时还未改名)的大轿车项目时,确定一汽轿车项目的发展方向是进口替代,满足公务车需求;二汽轿车项目的发展方向是满足国民消费,出口竞争。后来,一汽上大众奥迪;二汽上法国雪铁龙富康,就是源于那次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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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80年代、90年代,中国汽车工业公司召开了一系列发展汽车工业的战略研讨会。每次会议上,必有对汽车出口的讨论。

有一次,我发表了一篇题为《中国汽车工业发展观念的第二次革命》的论文,提出第一次发展观念革命是把汽车由产品转为商品,第二次应当是由单纯满足国内需要,转变为出口竞争,参与国际市场分工、交换。记得论文在报上刊载后,引起了一阵议论。

上世纪80年代、90年代,开始制定汽车工业产业政策时,确定汽车工业是支柱产业有三个标准:占国内GDP的5%-6%;对其它产业具有较强波及效果;成为重要出口创汇产业。

回顾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历史,成为汽车出口大国,是中国汽车产业、汽车人的梦想。这一梦想变成现实的路程,走起来异常艰难,充满坎坷。但经过数十年奋斗,终于成为现实,足以令人自豪、欣慰。

由梦想变成现实——往事钩沉

最近还看到一则消息:2023年6月中国船舶工业订单量大幅超越韩国,中国船舶工业在造船业顶端船型——液化天然气运输船、游轮方面获得突破。

在全球范围内,同时拥有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汽车工业、船舶工业体系的国家少之又少。汽车工业、船舶工业代表了一个国家真正的工业实力、经济实力、科技实力。

从全球视角和历史纵深看,中国汽车出口居于世界第一,新能源汽车产量居于世界第一,中国船舶工业订单居于世界第一,技术水平居于世界前列,两则消息透露出一个历史转折——中国正在由工业大国转向工业强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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